傲慢与偏见

　　◎支离破碎的生活之二
　　
　　【雾及阳光】
　　秋天的早晨总是很早醒来。而冬天，沉重，迟滞，带着伤寒。在睡意朦胧的夜幕下，雾在慢慢集结，盖住了冬天的身躯。早晨，它还没有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醒来。人们鱼贯而出，奔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雾笼轻纱。冬日淡薄。在世界的另一侧，我们看不清你的面目。当然，阳光总会穿透晨雾，轻抚我肩。可以看见，没有定形的雾在阳光中旋转飞舞，幻化出各种形状，栩栩如生。我骑车穿越城市，影子倒映在树影之间，不断跳跃、融合又脱离。但是，雾始终没有散开，阳光似乎和雾达成了默契似的，也许仔细还能瞧出一道道阳光与雾掺杂的光柱在城市的空中游移，远处永不可见。城市似乎是让人迷失的印象。这一切让我想起一个词：苍茫。
　　
　　【膨胀】
　　二零零七年的一切似乎都在膨胀，一直膨胀到二零零八。去年最经典的笑话段子据说是：沙僧告老孙说：二师哥的肉比师傅的还贵了。猪肉涨了，牛羊肉也涨了，菜涨了，粮面米油都跟着涨停了。好又多挂出告示：接主管部门通知，不再限量供应或促销，然后静悄悄把价格翻了上去。补胎的师傅说：两块。翻了番。连废纸都水涨船高了，连带着旧书的价格又提了上去。这都没什么。电视上不说吗：大陆物价上涨六点九，老百姓说影响不大；台湾物价上涨四点四，民众大呼活不下去。一切，很好，很和谐。
　　飞呀飞吧。我等着爆的那一天。
　　
　　【奔跑】
　　许久没有迟到过了。也许久没有奔跑过了。我蹿下公交的速度像被老鹰追逐的兔子。在早晨清冽的空气中大口呼吸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这种感觉，叫做生命。此时，是否迟到已经毫无意义，惟一的意义就在生命的奔跑本身蕴含之中。
　　
　　【奔跑之二】
　　开会晚了，我琢磨怎么消磨时间。和卖家短信约好，搭杨杨的自行车去财大淘书。鉴于我的体重，骑到清水河，索性跳下车跟着跑起来。一边慢跑一边胡吹海聊。这情景还是有点令人侧目。跑了有多远？大于五百米？小一千？可是我似乎觉得身体里还蕴藏着无穷的精力，还可以一直跑下去跑下去？像阿甘。
　　
　　【命运】
　　我的短信写道：乱发，毛衣，运动裤，球鞋。站在财大门口的寒风中，旁边的光华财经书城灯火辉煌，另一边的体育馆沉默地矗立。其实，如何说呢？这也算我母校吧。虽然我从来没有撞入它的怀抱对它一无所知。这事儿听上去太奇怪了，却是真的。你们爱信不信。一个高大的影子接近了我。这位西南财大的研究生，领着我进门，右拐过体育馆，上了研究生楼的宿舍。嗯，有多久没有光临学生寝室了？擦肩而过的学生，随风吹送的隐约的声音，昏黄的灯光，狭窄的楼梯，一间间并列仿佛永无止境的房间……都在催眠着我。路上和他随便聊着，完全是为了冲淡两个人的陌生感。不可避免地谈到豆瓣和旧书市场。所有读书人最可爱又可恼的就是书。进了寝室，毫不客气在一堆要处理的书里翻来覆去，最后带走了左拉的《金钱》福楼拜的《包法利夫人》和屠格涅夫《前夜•父与子》（9元）。
　　然后微笑着告别。我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。我们的生命交集只在于这十几分钟这几本书流转的命运中。命运在我的身后悄悄关上了门遮掩了灯光。
　　
　　【你遥遥离我而去】
　　跑了那么多次，因为我忽然不想骑自行车了。每天早晨踏着冷雾出门，与公交赴约。那些公交的记忆碎片哟，就在公交车一步一摇的缓慢节奏里一点一滴地涌上来。我简直没法对你形容。最好又最黯然的时候，是那寒冬深夜，赶上末班公交，偌大的车上空荡荡的，除了沉默的司机，就是沉默孤独的你。从窗子边抓一把冷雾。扭头看一路的灯火蜿蜒遥遥离我而去。离我而去。
　　
　　【废墟的生活】
　　太平立交桥下，许多旧房拆了，只剩瓦砾满地，只剩空荡荡的凄凉冷清的框架，容纳着穿堂而过的冬风。就在废墟的旁边，那些还没来得及拆的房屋仍然矗立着，几棵老树沉默不动；小百货部和衣店仍然开门营业着，老板娘坐在门口目无表情；电线杆子或墙上还贴着“单间出租”的小广告；简陋的面摊，挂板上面歪斜的字体写着：牛肉面，一两一块五，二两二块；一个大师傅在火热的灶膛上炒菜；几个客人在慢慢地啜酒；一对情侣（或者夫妻？）拎着菜从菜摊那边转过来，边走边说边笑。这条一半废墟一半旧房的小街似乎对拆迁无动于衷。这么些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我想，这就是生活的真面目。
　　
　　【书事之惯性】
　　豆瓣书店有句口号：读书即生活。我们的生活就像惯性一样不自觉地流过去了。其实淘书，也只是因为惯性罢了。
　　
　　傅雷译文集1/安徽人民
　　三剑侠传奇•古龙传奇/广东人民
　　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•土生子/理查•赖特
　　（以上11元）
　　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•侏儒/巴•拉格维斯
　　（2元）
　　一日长于百年/艾特玛托夫
　　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•恰巴耶夫/富尔曼诺夫
　　（以上6元）
　　法国中尉的女人/约翰•福尔斯
　　杨贵妃传/井上靖
　　李广田散文选集/百花文艺
　　（以上8元）
　　无名的裘德/哈代
　　译林2001.5
　　（以上5元）